日知録  

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,可谓好学也已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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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06.12.22 20:22:00 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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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证明伪古文尚书是东晋梅赜伪造《古文尚书疏证》的作者阎若璩历来以学识渊博著称于时,他在自己的学术笔记《潜丘劄记》中记载了这样一段故事:“忆甲子(康熙二十三年)初夏,自碧山堂移叙公健庵(昆山三徐中的徐乾学)寓邸。夜饮,言今日直起居,上云‘古人有言,使功不如使过’,此语自有出,既思不可得,又不敢上问,奈何?余对丙午、丁未间重策论,读宋陈傅良时论,有‘使功不如使过’题,通篇俱就秦穆公用孟明发挥,应是昔人论此事者作此语,第不见出何书耳。公曰‘博’。越十五年,读《唐书.李靖传》,高祖谓靖逗留,诏斩之,许绍为请而免,后率兵八百,破开州蛮冉肇则,俘禽五千,帝谓左右曰:‘使功不如使过。靖果然。’谓即出此。又越五年,读《后汉书.独行传》,索卢放谏更始使者勿斩太守,曰:‘夫使功者不如使过。’章怀太子贤注:‘若秦穆赦孟明而用之霸西戎。’乃知全出于此处。甚矣,学问之无穷,而人尤不可以无年也。”康熙二十三年,阎若璩已经四十九岁了,二十年后,他六十九岁高龄才找出这句“使功不如使过”的出处,而徐乾学早已谢世十余年了。

    抗战期间,一代词宗夏承焘在浙大龙泉分校任教,由于时局艰难、物质条件极度匮乏,与同在中文系教书的王季思、徐声越、任心叔、孙养癯共住一间用竹竿皮临时搭建的简易集体宿舍。夏承焘平日作息极有规律,不管手头有多重要的急事,晚上一到十点必然上床安寝,而王季思则不然,每每在深夜苦读。一日,夏承焘突然从蚊帐里探出头来对正在煤油灯下夜读的王季思说:“季思!你还没睡,做学问靠命长,不靠拼命。”癯禅老人此语,的确发人深省。近代因英年早逝、遽归道山而未能克尽其业、有所撰述付之名山、传之后世的学人不在少数,如仪征刘申叔(师培)、蕲春黄季刚(侃),甫值壮年,学问自成一家,正待厚积薄发著书立说传道后人,遽告不医,撒手人寰,一生绝学未能薪尽火传,付诸东流,岂不令人痛哉!又如武进吕诚之治史经年,廿四史凡三阅,笔健身勤,仅“本国史长编”《先秦史》、《秦汉史》、《魏晋南北朝史》、《隋唐五代史》近千万言,严耕望在《史学三书》称其“博洽周瞻”,一语中的。据说吕氏断代史的未能完成的最后两部《宋辽金元史》、《明清史》,吕思勉先生已做了大量的史料摘引,光卡片就有数筪之多,不禁让人惋惜。吕先生行年七十有三,不属不寿,但与吕先生同为现代史学四家的钱穆寿考90,陈寅恪先生虽晚年多厄,但也度过78载春秋,而陈援庵先生以91岁高龄辞世冠绝诸人,这样一比较,吕先生不能不说是短寿,大概是太拼命著史了,倘天假数年,让他完成这两部著作,相信九泉之下,诚之先生也能含笑而瞑。适之先生“不做无益事,一日当三日,人活五十岁,我活百五十”结果七十刚冒头就驾鹤西行,不知道有没有二百一,看情况是没有,他晚年为了写一篇关于禅宗神秀和尚的论文,花了好几年时间,还没写成,玩物丧智,纵观他这辈子都是这样,年轻时本来准备老老实实写几本学术专著,结果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写了个上卷就没下文了,而《白话文学史》还挺象个某样,谁知道他又跑去跟丁文江、罗隆基他们办《独立评论》,搞什么书生论政,自己掏腰包不说,还被国民党嫉恨,更惨的是后人说他那叫“小骂帮大忙”,结果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。而《白话文学史》写到唐代的白居易就没了,中国古代白话文学(俗文学)最关键的宋元明清都没写,等于瞎子点灯白费蜡,还被时人讥笑为“上卷博士”。有时间考据《水经注》和神秀大和尚,却没时间写自己一再表示要写完的两部专著,这叫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。梁漱溟说胡适不了解禅宗,所以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写了上卷就没法子写下去,纯粹是放屁,我看胡某人对于禅学的见解远胜于他,胡适到了中年以后,考据成癖,整天陷入那些支离破碎的小问题上,另外还要将一部分精力花在社交政治方面,当然没有时间,哪象他梁某人在重庆优哉游哉,著书立说,还蒙领袖接见,宠渥有加,好不快活,而我们可怜的胡博士只能在华盛顿当叫化子,向美帝讨点残羹冷炙。累得要死要活,还被人骂得一无是处,结果一辈子就蹉跎了。我为胡适惜


    想到此节,我心戚戚,以后还是早睡早起得好,摄生养性也是门大学问。老胡不也说过,一个人30岁以前做学问应当受鼓励,30岁以后做学问是本分,我才20出头,又不是石秀,拼什么命啊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留着青山在,哪怕没柴烧。
作者 geoff  评论() |  人气() | 引用()  | 推荐 | 问题日志 | 收藏到网摘 | 返回首页